博爱工作者在四川的见闻
工作日志——李璞璞

   

第一日
  涪江,蜿蜒穿越绵阳而过,为这座西南城市带来无限活力。
  遗憾的是地震让这座城市千疮百孔。幸运的是绵阳城区受损程度相对较小,而绵阳市下面的乡镇则又是另一番景象。医疗应该是这里的村民最需要的吧,我们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志愿者就来到绵阳安县,希望能为这里的人民带来一些医疗服务上的帮助。而有涪江流淌的绵阳也让我们感受着它的美丽。
  这些天,天气不是很好,特别是晚上,又打雷又下雨。今天一早起来雨还在下着,我们担心我们的活动要被大雨破坏了。谁知,我们将要出发的时候,雨忽然停了,就像专门为我们送行一样。
  由于刚下过雨,路滑,我们的车子行进很慢。走出城区,依稀看到地震的景象,有随意倒塌的房屋还有整齐的活动板房,道路两旁感谢的标语随处可见。这比电视上看到的好的多,毕竟地震已经过了100多天了。当然这里还可以看到田里疯长的稻子,我们心中些许欣然。
  出发前,还怕村民不捧场,我们特意带了香皂以示纪念。然而到了安县广红村发现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村民已经提前坐在了广红村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的门前空地上了,在等候我们的到来。看到如此场景,我们没有任何耽搁,各就各位,马上投入“战斗”。
  我们的工作以咨询和义诊为主,因而只携带了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像血压仪、听诊器之类的,当然也准备了一定数量的药品,可以根据需要送给当地村民服用。
  在10几平米的上汽通用五陵博爱卫生站我们建立了临时的医疗流水线,发号、叫号、看病秩序井然,当然这里没有高科技手段可以使用,全靠工作人员的努力。像叫号就是靠嗓子了。来到这里的7名博爱志愿者在狭小的空间内排成U字型,分科室给病人看病。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厕所比想象的要好的多。
  为了让我们的义诊更有实际价值,我们的临时医疗流水线还多设立了一个环节——村民健康状况问卷调查。记录当地村民的身体状况和疾病史以及对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发展的一些建议。作为工作人员,我主要负责这项工作,在村民填写了几十份的问卷后,我们发现,在地震已经过去的4个多月后,地震带给他们的影响已经变得很小,而日常生活的疾病则是这里的人们最大的问题。长期劳动带来的腰肌劳损、腰椎间盘、颈椎病和不是很卫生的饮食带来的肠胃疾病和以及妇科病成为最常见的病情,活动主办方也很细心,将内科和外科医生交错排在一起,让村民们可以得到全方位的诊治。面对他们,我们只能感到自己能力的渺小,志愿者们除了给他们一些医疗建议以及开些药品外并不能彻底的解决他们的问题,如果彻底治疗只能到专业的医院去了。而根据我们的问卷调查结果,他们在不能干活前去医院看病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因为在他们看来,平常的腰腿疼痛并不是病,是可以忍受的。甚至家中常备一些药品都是一种奢望,我们为他们而悲哀。
  即使仅仅是简单的咨询和义诊,博爱志愿者们的工作强度比自己平常的工作量大了一倍,一天下来他们几乎每人看了60多个病人。而门外还有很多的村民在等着拿号。我们只能告诉他们等明天了,明天上午我们还会再来。
  看着他们企盼的眼神,我们略感欣慰又觉力不从心。在劳累和欣慰中我们结束了第一天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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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雨一直地下着,今天没有了昨日的好运,直到出发雨还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很难想象雨中村民是否还有昨日的高涨,我们也不得不从室内停车场踏上义诊的征程。
  一路上,雨渐下渐小,我们也准备在途中雨小的时候上一次厕所,谁知,车刚一停,雨马上大了起来,今天有意和我们作对,把我们又逼回了车里,我们也只有一直前行了。
  大雨的缘故,今日来到广红村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就诊的村民,和昨天形成了天壤之别。而对我们来说,可以更容易控制村民的就诊秩序,博爱志愿者们也没有了昨天那么大的工作压力,可以有时间对村民进行一下血压检测。
  除了下雨,和昨天最大的不同还有就是整个河清镇停水停电了。这直接影响到了我们的午餐,昨天我们买饭那家餐馆做不出饭了。我们不得不调转方向重新寻找一家餐馆。我们去了旁边的秀水镇。这是附近一个比较大的镇子,餐馆也比较多,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停水停电。不过经过这样的反复,我们的饭菜取回已经12点多了,大家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下午雨一直未停,村民依然不是很多。看到这种情况,我们决定提前撤回了。而在回去的路上,雨居然停了,开来今天并不适合我们出诊。不过雨停后,四周的山脉仍然笼罩在云雾之中,仿若仙境。博爱志愿者们纷纷用相机记录下了这样的美景。我也在想,生活在这样美丽的地方的人们,如果没有灾难,没有来自生活的压力,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事实上,他们似乎除了专注于自己的稻田,甚至整日忙于庄稼而累弯了腰外,似乎从没有多看过一眼自己生活的地方。

   2 


第三日
  新闻说,昨天又发生了3次地震,最大达到6.0级,而几天的大雨让这边的山区发生了泥石流,又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和流离失所,这成为我们今天路上谈论的主要话题,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擦肩而过,昨天的地震我们没有感觉到,泥石流也离我们有近百公里,所以我们这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特别是今天一早,雨停了,让我们颇感意外。但路上,天越发的深沉,特别是驶入山区地带,雾又起来,能见度非常低,让我们不禁为自己的行程担心起来。还是要去厕所的时候,雨忽然下了起来,我们感到,或许今天又会像昨天一样,来看病的村民不会很多。
  今天我们进行了转战,新的目的地是宝华村的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宝华村与广红村同属安县河清镇,因而两村离着并不远,路程也和昨天差不多。这里的卫生站不是一排而是由五间屋子形成一个直角,彼此相接,但互不连通,各有自己的大门。
  我们刚一到这里,一直相伴的雨突然消失,给了我们一个明朗的天,这也给了我们大展身手的机会。由于临时赶工,博爱卫生站的屋里很多甲醛的味道,志愿者们不得不搬到外面空地进行就诊。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我们工作更加娴熟。今天我们在分诊台前拉了警戒线。警戒线内只容一人通过,这样秩序显得好的多,而且在拿到号前用一段时间来填写问卷调查,控制了人流,让博爱志愿者们在义诊的过程中更加从容。
  从调查的情况看,经济问题成为当地村民最大的困难。很多村民在义诊时病情甚至已经十分严重了,却无法看病。一位村民的眼内长了肉瘤,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将挡住整个眼球。医生只能建议他尽快去医院手术。否则整个眼睛都会被封住。还有一个病人一侧肺甚至听不到呼吸,医生建议尽快去住院。而对于手术和住院这样的建议,村民们的眼中流露的更多是无奈。
  他们感受着自己的病痛,更多时候的选择只有忍耐,因为像手术和住院这样的治疗,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今后更加艰难的生活,而这是我们无法帮助他们的。
  一天下来,无论是内科还是儿科、妇科,博爱志愿者们都在不停的工作,而外科更是因为就诊的人太多,药品早已用尽。面对陆续赶来的村民,我们只能告诉他们,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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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
  随着这两天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志愿者行动不断进行,我们对灾区的情况和灾区人民的健康状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雨水仍然整日相伴,我们的义诊地点和昨天一样,还是在宝华村的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看病的村民告诉我们,宝华村在地震中伤亡有几十人,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并不算多,因为当时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地震前,也没有什么预兆,只是天比较阴,但和往常阴天并没有多少区别,如果赶上晴天太阳大的话,村民都会在家午休,这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地震时房子晃动的特别厉害,像往外在甩人。地震当时便断水断电了,手机没有任何信号。靠山近的村,因为整个山体出现了垮塌,虽然当时是在下午,但是漫天灰尘什么也看不清,到第二天早上,有些村民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水坑里。北川就是因为山体的垮塌把整个县城都埋在里面了,所以伤亡非常惨重。
  说到近些天的天气,村民都觉得地震前打雷下雨没觉得什么,地震后打雷下雨就觉得很不正常,而且直到现在每天还都睡在帐篷里,一户村民家睡觉的帐篷下面就是一条水沟,上面用木头搭了一下,晚上就在里面住。而他家就在对面,比帐篷里要舒服的多,但他家还是选择睡在帐篷里,觉得这样更踏实。前天6.0级的余震让他们更加坚定选择继续睡在帐篷里。其实前天的余震还是很大的,我们住的地方也算是震区,只是因为发生在晚上睡的比较沉,对地震并没有什么感觉,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想想还是满后怕的。说到这些,他们认为这是因为我们没有经历过512大地震,所以警惕性不高。女村医也说,她前一段去城里考试时,睡在7楼都觉得心里不踏实,睡不着。另一个来看病的老汉也说,自己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总觉得大地在晃。
  更多的时候,外面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心理问题,需要进行心理医生的疏导。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更是一种警惕,反应强烈的只是警惕性更高而已。可见地震对这里人的影响还远未结束。而面对这样的“病人”博爱志愿者也只能告诉他们,这种情况只能去看心理医生,这里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面对自然灾害,我们真的非常无力,更多的时候只能寄托于运气,运气好的话捡到一条命,运气不好的话,只有听天由命了。就像这几天,天空不做美,雨一直下,对我们原本计划很好的活动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今天也一样,因为下雨,我们不得不提前“收摊”,甚至直到晚上,雨还在不停的下,而我们对此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期望明天有个好天气。

第五日
  今天我们来到了本次活动的最后一站——白马村的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此前广红村的博爱卫生站就在国道旁边,宝华村的卫生站也有柏油公路可以到达,而白马村的博爱卫生站只是土路了。连日来的雨水,让本来很不方便的道路更加泥泞。我们的车子走在路上,颠颠簸簸,像在坐轿子。道路还非常的狭窄,将将通过一辆车,一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就很容易的挡住的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不得不等到车主把车子移开才能通过。
  道路两边的稻田也全是水,偶尔有打折伞的村民伴着水牛矗立在那,油画一般。我们也路过了地震时援建这里的活动板房,房里积满了水,膝盖般高。里面的村民已经搬了出来。刚经过地震之苦的村民,雨水让他们再次经历了离家之苦,让人看着痛心。
  晃晃悠悠的,我们终于到达了白马村的上汽通用五菱博爱卫生站。博爱卫生站建在了以前的白马小学的操场上。此时,这里也满是泥水。白马小学的旧屋还在那里,甚至不能成为屋,走近可以看到屋顶的瓦没了大半,雨水直接下到屋内。黑板上还有笔记,应该是地震那天留下的。教师门外,各年纪牌还完好的挂在那里。一间挂有办公室牌子的屋子内,还有些破旧的少先队队旗。这些都让人想到学生们上课的场景,以及那不期而遇的地动山摇。所幸的是,村民告诉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孩子伤亡,所有人都跑了出来,这让我们宽慰。
来这里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上厕所,卫生站的厕所还没有建好,只能延用此前学校的厕所。男厕所已经垮塌不能用了,大家都只能去女厕所,所以在去厕所时要在门口问一句里面是否有人。即使是唯一的这间厕所,里面也是雨水不断,加上外面泥泞的道路,大家都对上厕所有种排斥心理,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白马村很大,而且村民住的比较分散,又因为下雨路不好走,每位村民来一趟博爱卫生站都很不容易。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村民来博爱卫生站的热情,他们还问我们是哪里来的。我告诉他们来看病的这些医生来自全国各地,组织者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和上汽通用五菱公司,我们是来自北京。他们表示惊讶,告诉我北京很远,没想到我们还记着他们,让他们很高兴也很感激。他们的反应甚至让我有些惊讶,因为我觉得地震后全国应该有很多人都在帮助他们,他们不该如此惊讶。不过惊讶之余我还是倍感欣慰,本来一件很普通的公益活动,突然有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义诊整天,雨一直在不停的下着,只是下午变为绵绵细雨了,我也在想“绵阳”的称呼是不是因为当地人民总是经历绵绵细雨一直盼望着太阳而得名。不过这样的细雨落在身上还是满舒服的,只是天气比较冷。
  下雨的季节,村民们只有在家看电视或打麻将以消遣。感觉今天就要进行的神七太空行走这样的“大事”,似乎离他们比较遥远。面对震后的危房,面对还在不断遭受的雨水侵扰,他们关心的仅仅是明天可以见到太阳,但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一种奢望。
  在细雨中,我们结束了我们倒数第二日的博爱志愿者活动。

第六日
  又已经到达午夜了,活动最后一天的工作顺利结束了,很多的故事感觉还在待续…
  清晨起床,习惯性的打开窗帘先看看天气如何,今天还不错,没有下雨,虽然有点阴天,但是这样的日子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与往常一样,志愿者们很自觉按时到达大堂集合。依旧按时出发。
  今天是义诊活动的最后一天,坐在去往白马村的车上,看着窗外几乎已经熟悉的路边情景,反而不像往常一样会借机多睡一会儿,补补觉,心中却有着不舍和一丝留恋。这么多天与志愿者和所有工作人员共同经历的片段在眼前不断的闪现,那么清晰。车里很安静,志愿者们似乎都若有所思,想起每天从他们日志中获得的信息,顿然感觉心里异常感动,所有的劳累都显得那么微薄,最深的就是首批七位志愿者的微笑和认真的表情。
  路上,提前到达的人员就已经通知说当地很多村民很早之前已经在院内等候了,按照昨日的路程,我们顺利到达,才发现等候的村民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一天忙碌的工作就从此开始了,安排村民按照秩序排队,进行调查问卷,分诊分号,然后大夫细心给予诊治和咨询。人很多,我负责给各位村民进行登记并填写调查问卷,因为语言的缘故,我们大车司机肖师傅充当了我的“翻译”,另外照顾到我的嗓子说话困难,很多问题就直接帮我问到了,真是几乎用到了所有可用之人来为我们的工作提供支持。
  本村的村民的疾病主要集中在胃痛与支气管炎上,应该属于当地的常见多发病。上午儿科的就诊人数也比较多,再次提到卢大夫,对每一个儿童都异常有耐心,细细检查,认真匹配药房,如此的精神很多次让我异常感动,其他的志愿者大夫也是一样,很多的时候沟通存在各种各样的困难,都会非常仔细且耐心的给予力所能及的诊治和检查。并会将特殊病人的情况及时向我反馈,以希望通过个人的力量更多的帮助到他们。
  午后忙碌持续,村民陆续会过来,我们依旧在耐心诊治。
  也许上天要故意留我们,希望我们能多待一会儿,在车子开出卫生站狭窄的道路上转弯之时,车子陷入了稻田中,车轮一直打滑出不来,卫生站村医和离得近的村民都在用各种办法帮忙将车拖出来,抬车,推车,车轮下搭木板,或者用其他车辆拖出等等,想尽所能想之办法,之后,我们的同事到路口寻求帮助,不到十分钟,就有近20人的村民陆陆续续走过来,嘴里还念叨着要将车抬出来,看到此时,我突然咽喉有些哽咽,村民的淳朴和善良让我们所有在场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都异常感动,这个不是很愉快的小插曲顿然间变得异常感人,相信所有的人都会将此刻铭记于心的。
  车子被翘起并推出,我们踏上了返回的路上,最后一天的工作也就顺利收工了。
  晚上,我们留下的工作人员宴请所有的志愿者,近七天的相处,彼此都成为了好朋友,此刻心中难免不舍,天南地北,以后相聚的时日也许不多,但是他们所有人给我们留下的记忆的相册我们将珍藏,他们所有人留下的最美笑脸我们会铭记,一切的一切,尽在一杯感谢的酒,祝各位以后的日子一切顺利,好人一生平安。
  夜深了,虽然还在工作,看着每个志愿者的日志,心里感觉异常的充实和满足,感谢所有的志愿者,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